在台南321巷再見遊園驚夢

Hub K
Nov 17,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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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Nov 18, 2024

第22屆南方影展（South Taiwan Film Festival）於2024年11月1日至17日在台南舉行，影展旨在推廣非政府、非主流影視文化。今年南方影展的年度主題是「台南400 x Magic Hour x 蓬萊仙島」，表達南方影展深耕台南在地，融合台南人文風情，持續發現與扶持華語創作者，建立創作發展平台。此外，影展也帶著亞洲獨立電影交流的使命，邀請海外平台包括韓國釜山獨立電影協會、東京 Image Forum、澳門國際紀錄片影展、澳門酷兒國際影展與跳格—香港國際舞蹈電影節等參與放映。今年亦首次跨領域與香港著名舞蹈家梅卓燕女士合作，策劃觀摩論壇單元 X Cinemovement 【遊園驚夢，再見南方】一場關於文學、影像與舞蹈的轉譯與對話，節目包括由新加坡影像創作者廖捷凱導演的舞蹈錄像《再見，遊園驚夢》（2019年）、梅卓燕現場演繹她的經典獨舞作品《遊園驚夢》（1986年首演），並於演後聯同Cinemovement創辦人葉奕蕾Elysa和南方影展策展人黃柏喬Joe出席演後座談，演出地點為「321巷藝術聚落」，是有近百年歷史的日式老宅，整個節目的策展舖排突顯舞蹈作品於不同時空與媒介所呈現的不同美學與能量，讓觀眾欣賞到「特定時間與地點」的現場表演藝術之獨有韻味。

【遊園驚夢，再見南方】兩場演出於11月15日順利完成，觀眾當中除了台南在地民眾，亦有不少慕名而來舞蹈愛好者，畢竟這是梅卓燕20多年來再次親身演繹《遊園驚夢》，而且一支30多年前的舞蹈創作能夠不斷進化，仍然歷久常新，作品與舞者隨著歲月發酵，味道竟然更加貼近原著中的角色意境，這個過程本身也是一個經典。首場演出後的座談，觀眾踴躍分享感受，其中一些應該是首次欣賞梅卓燕的演出，他們對作品的切入點來自作家白先勇的短篇小說《遊園驚夢》（1966年）中的將軍夫人藍田玉，其個人身世的滄桑，可以從梅卓燕的舞蹈看出來，她身穿旗袍，踩著高跟鞋（現場演出因場地所限改穿平底鞋），手握扇子，是一個傳統優雅女性的形象，然而配合舞蹈動作則表達出一種處處受往事牽絆，來回逃避與直面之間的欲言又止。

這次觀眾能夠更投入觀賞演出，其中一個原因是先看了錄像作品《再見，遊園驚夢》，這是「跳格 — 香港國際舞蹈影像節」的委約作品，影片以梅卓燕的《遊園驚夢》為主軸，透過交談與傳授，細緻地描述舞蹈動作背後的意義，也讓觀眾了解創作的心路歷程，所以當影片播完後，梅卓燕從燈光暗淡的老宅中徐徐走出來，彷彿是從某個時空穿越而來的角色，畫面與氣氛充滿奇幻感。這個呈現也遙遙呼應《遊園驚夢》的終極原著——明代湯顯祖的昆曲《牡丹亭》（1598年）第十齣「驚夢」，演出時分為「遊園」和「驚夢」兩段，是講述十六歲的杜麗娘與侍女春香遊賞後花園，引發對愛情的嚮往，夢中邂逅書生柳夢梅的奇幻愛情故事。在演後座談中，梅卓燕提到當年先創作了舞蹈動作，之後到處尋找合適的音樂，很多都不合心意，最後偶然在唱片舖聽到一首女聲吟唱的歌曲，覺得非常適合，原來是一首蘇州評彈，關於小尼姑思凡的故事，竟然也與她的舞作題材有某種相連。

這支獨舞創作於八十年代，現代舞在香港才起步不久，梅卓燕說當時選用的音樂和服裝都曾遭質疑，因為不是一般舞蹈創作會用的，例如沒有拍子的音樂和束身的旗袍，怎樣用來跳舞？到了今天，大概沒有人會再懷疑現代舞的選材與服裝，在各種舞蹈類型中最自由的現代舞創作，基本上沒有框架，可以讓藝術家展現無限創意，但要創作出一個永不過時的經典之作，除了創意和對題材有深刻的感知以外，還要能夠跨越地域和時空，與過去和未來對話。二十六歲的梅卓燕也許沒有想到她的第一支現代舞獨舞會走得這麼遠，憑著她的藝術造詣和觸覺，加上一些偶然的碰撞，就讓這作品一路走來，累積和沉澱了這樣撼動人心的能量。